时致十二月,年关已越加紧了。月上半阑残,隔着一窗细冷的星,趁旧茶半温,回头望一眼来路。并不为数得失,只愿再默念一次那些遭逢的感激和幸福,梳开发间重结,以求来春从清正开始。
知道做岁月蹉跎之叹也无用,诗言朝朝花迁落,岁岁人移改,现在已经习惯了。
此去经年,路途周转喜忧无数,到了年关再去看,也早非当时澎湃铿锵,所有种种都只是澹澹然一湖碧水,任风再撩拨,也只起些细浪,惊不了枝上的老雀。间或眼前人变作隔岸柳,再是荡漾也不能及。又间或遇着密友新知,煮酒畅谈不亦乐乎。对自己说,相识相别都是命里浮标,风起浪动,总要动摇,不必过于执着。长亭虽好,定要过了,才是下一程。
恋旧虽不是坏事何况女心本就耽着,但多了就拖沓生腻。写完这一篇,愿自向前看,不再频回首。
四月的软风抚过古都的斑驳红墙,心如杨絮乱舞,乱了脚步。那一列南下的火车像是开了很久,一直开到春色阑珊,花事了。到现在才明白,四月其实是最后的旅行,之后工作室就散了,虽然大伙儿都还在一座城市,但都各自奔忙,相见的机会实然寥寥。而我这之后停停走走,不觉也已千里。
在后海的酒吧里看见那个独唱的歌手时想,聪是不是现在也还这样一直在酒醉的灯下唱到深夜。那么多年了他还是执意要做歌手,宁要在阳光里倒下不愿于月影中暗香。只是他不知道,时间久了,这阳光也要变得无力的。
整个夏天的行程,在九月都一一记下来了,现在不愿再去看那段时光,究竟算不算甜美现在反而说不好。
一直到这个秋天,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原来真不如想象的坚定。成人世界的规则露出狰狞的面目,我一不小心就打了个趔趄。第一次喝酒喝到胃疼。但是胃疼好了心里就不那么疼了,所以也是值的。那一次,知道能不假装很坚强的小时光也弥足珍贵。
从心底里很感激Wilson。也很庆幸这一年遇见了Maggie和哥哥,所以冬天一直过得温暖淡定,焦愁的事都不去想了。最难过的时候有Eleven听我唠叨。有Chaco陪我旅行。还有Sorfan老远从滨江帮我搬大画架。想想我这个人虽然有时乖戾固执又不大懂得关怀,可是真的很幸运。虽然一年里犯了很多错误,却也因此更懂得珍惜,代价是不能去细数的。